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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天行霍然回首。
    小易朱半躺在邹蕾蕾怀里,双眼里全无一丝情绪波动,只是轻轻扭了扭肉乎乎的脖颈,眼光直视着他。易天行微微侧着脑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发了半天呆,才走到蕾蕾身旁,轻轻摸了摸小家伙柔顺至极的黑发,柔声道:“没事儿。”
    站在六处大楼的正前方,易天行抬头,微微咪眼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这楼里不知隐藏着多少秘密,虽然有些秘密他已经偷偷察看过,但面对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建筑,仍然忍不住心底里升起些莫名的情绪,甚至想到了那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周逸文。
    他忽地深吸一口气,双肩骤然一紧,抖擞精神踏步而入。
    入得楼里,却与这六处森严气氛大相迳庭,只见四处有人穿行,众人面上都带着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容,一个有四五百平米的大厅里,沿着窗脚排着一个大长木桌,桌上放着些新鲜水果和食物,厅中间有许多玩乐的事物。
    有人在鼓着脸蛋吹蜡烛,有人在扛着软锤打某个仪器比力气,有人在小心翼翼地钓着地上的木鱼儿。
    总之,大家都在玩,都在开心的玩。
    易天行愣了,赞道:“其乐嘈嘈也。”
    秦琪儿在旁边嘻嘻笑道:“都是我设计的项目,怎么样?”
    “小学生游园会。”易天行下了定义,“这楼里的办公人员应该都是修行人,居然玩这些也能玩的起劲。”
    秦琪儿一窘道:“大家平时都绷着神经做事,难得今天有机会可以休息一下。”
    “为什么都是些年轻人?”易天行问出了自己一直很纳闷的问题,六处的人手似乎都是年青人。
    “我们只收年轻人。”秦琪儿解释道:“六处也算是给各修道门派一个门下弟子入世修行的机会,到一定年限之后,这些弟子便会回到自己的山门之中。”
    “年轻才有热血,热血才方便当炮灰。”
    易天行如此想着,嘴上自然不敢说出来,随着秦琪儿往里走去。看着这一行四人,大厅里的六处职员们纷纷行礼让路,投来各式各样复杂的目光。
    众人都知道跟着小秦主任身后的一家三口是谁,都知道那个满脸不在乎的寻常男子便是当今的佛宗护法。九江一役虽然在六处内部也是机密,但天下总没有不透风的墙,隐隐的,易天行在其间起的作用也被有意无意地扩大了。
    所以此时六处众人再看易天行,惊叹之中夹杂着佩服,犹疑不定里搀着好奇。
    ……
    ……
    易天行轻声在蕾蕾耳边说了句什么,蕾蕾轻轻点了点头,满脸雀跃地说道:“那我自己去玩了?”小姑娘先前看见游园会里这些“返古”式的游戏项目,早就心痒难忍,想去试试。
    “那你去吧,我还有些事情,呆会儿我回来找你。”易天行失笑道。
    易朱今天表现的格外安静,他看看自己的老爹,伸手要抱。
    易天行没有接过他来,只是静静道:“你陪着妈,不要跟着我走。”
    “嗯。”易朱奶声奶气应了声,灵意十足双眼骤然一冷,如雏鹰扫了场中众人一道。
    秦琪儿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不用这么急的,要不然你先在大厅里吃点儿东西?”
    “反正要去,不如早去早回嘛。”易天行显得很不在意今天的会面,顺手拉住旁边一个看着有几分脸熟的六处职员,“您好,我们是不是见过?”
    秦琪儿在旁边介绍道:“许瑾,前些日子跟我去过小书店。”
    “喔。”易天行伸过手去握住对方,“你好你好。”
    六处传言中,这位佛宗易姓护法是出了名的性情乖张,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此时见对方主动握手,许瑾不由受宠若惊,赶紧握住。
    “我和小秦主任要去后面做点儿事。”易天行说道:“她们就在这大厅里玩,许兄能不能帮忙照看一下?”
    “好的好的。”许瑾表现的义不容辞。
    易天行微微一笑,转身准备去看蕾蕾和小家伙,不料发现这两人忽然间消失无踪,正自心头一惊,才在大厅某处热闹所在里发现了那两人的身影。
    在那处,贪玩的邹蕾蕾正抱着一脸不耐烦的小易朱与一干六处小女生们玩着抢板凳的幼稚游戏——而且还玩的兴高采烈。
    ———————————————
    往六处大楼的深处里走去,背后的暄闹声渐渐的小了下来。
    “其实……在六处工作是一件很没有意思的事情。”秦琪儿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他们不能和一般人做太多接触,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身处大山之中,业余文化生活都极少。”
    小姑娘苦笑了笑:“我知道,易哥哥肯定觉得我今天安排这个游园会显得特幼稚,但你看看,就这样一个在凡人眼中挺幼稚的活动,我们六处这些人都高兴成什么样了。”
    易天行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眉头轻耸,没有说话。
    到了一处大铁门的前面,秦琪儿将先前取出来的钥匙插入门旁的一个隐形锁中,然后将手掌覆在锁旁的一个掌形凹洞中。
    易天行状作无意在旁看着,其实留意着每一个细节。上次夜探六处只是从外围进去,进了资料室和秦梓儿专门留给自己的那个小房间,但根本没有机会深入大楼内部。看见琪儿丫头将手掌覆在那仪器上,他好奇问道:“是掌纹识别?”
    秦琪儿的掌中泛着淡淡的柔光,一股纯正的道家气息从指间渗了出来,大铁门缓缓无声宛如流动水银一般向两边开了。
    她回头说道:“不是掌纹识别,是道气识别。”
    随着她往幽深的通道里走去,易天行接着问道:“难道每个修行者的气息都不一样?”
    “是啊,这就和指纹一样。虽然很相似,但总有些差别,尤其是修行人从小练功,境界或许会随着修炼渐渐变高,但内植其间的气息却是自始自终无法改变的。”
    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通道里,前方不知何处是尽头,只是随着他们的行走,通道两侧便会亮着淡淡柔润的光芒。
    走了一会儿,易天行估算着距离,从自己踏入六处大楼开始计算,那此时通道应该已经深入山腹了。
    “省城六处外面有个大结界,应该挺管用的,用得着在山里挖个大洞?”他调笑问道。
    秦琪儿转过身来,没好气地笑说道:“结界如果管用的话,你那天夜里是怎么进来的?”
    “嗯?”易天行没想到这小丫头已经知道了自己夜探六处的事儿,不由一时语塞。
    “周师兄虽然没有说明是那天夜里的人是你,但我如果现在还猜不到,那未免也太蠢了些吧?”秦琪儿取笑他。
    “省城六处的规模就这么大,那京城的六处还得了?”易天行很别扭地转着话题。
    “京城重地,根本不可能允许这么大规模的……”秦琪儿忽然住了嘴,摇摇头,“别想转话题。哼,那天你偷溜进来的一夜,正好是我值班,害得事后被周师兄狠狠训了一通。”
    易天行挠挠脑袋,注意到这小丫头称呼已死的周逸文还是下意识里叫着师兄。怕小姑娘伤心,他也不点破,继续问道:“你知道我今天要见的大人物是哪一位吗?”
    秦琪儿摇摇头:“呆会儿你见了自然就知道了。”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顿住脚步,双眼亮闪闪地好奇问道:“易哥哥,我姐已经出关了,你们见了面没有?”
    “呃?”易天行的嗓音变得有些怪异,“……这个……算见过面吧,怎么了?”
    “嘻嘻,没什么。”小丫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
    ……
    易天行其实很感激秦琪儿这丫头,知道这一路上她不停地聊着这些东西,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虽然易天行的性格决定了,当他决意要做某件事情的时候,紧张二字基本上与他无缘——但他仍然感激。
    长路渐到尽头,通道内柔润的光芒渐渐凝成一处,道口一片清明,竟是白日昭昭下一片清静花园。
    花园入口旁有几名护卫,穿着深色的西装,面无表情地站立着。
    离入口还约有一百米,易秦二人便停了下来。易天行微微咪眼,他的眼力很轻松地发现那几名护卫的耳朵里都夹着一样白色的东西,而神识微探,便发现这几个护卫境界颇高,身上的气息却有些古怪。
    “我就不进去了。”秦琪儿轻声说道,面色凝重。
    “谢谢。”
    “不用谢我。我前十六年在六处的存在,只是为了盯着周师兄,而我……姓秦名琪儿,是六处处长的亲妹妹,却从来没有人知道。”秦琪儿微微笑着,笑容里却有一丝苦楚,声音压的极低,“易哥哥,这种生活真的很没有意思,你应该知道我姐姐已经破出山门,我想你也不会喜欢我们六处的生活,所以你自己决定,不要被轻易说服了。”
    “谢谢。”易天行又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不为人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
    ———————————————
    山谷之中有花园,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存在。
    此时是白日,无星辰,无露水,无四散的光线。只有四周黑黝的树梢亭亭而立,园内青草遍地,芬芳之气随风轻送,丝丝络络在园内的一处流水上空周游着,流水尽头,是一处院子,院中有幢看着并不起眼的三层小楼。
    “您好,这是例行检查。”面无表情的深色西装准备以易天行搜身。
    少年此时目光全落在园内的景致上,听着这话,不由眉头微皱,轻轻说了三个字:“不接受。”
    大概深色西装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理直气壮拒绝检查的人,脸上渐渐凝了层微微怒意。
    “他的人就是他的武器,如果你们为了安全,那最好别让他进这个花园。”
    草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穿着黑色中山装,映着他的脸显得愈发的惨白。
    “秦处长你好。”易天行语气平淡地和秦童儿打了声招呼。
    担任警卫任务的深色西装们自然不会就这样放易天行进去,皱皱眉对秦童儿说道:“这是规矩,秦处长应该很清楚。”
    “我清楚,但你们要检查的对象不清楚,而且我相信,即便他清楚了,也不会让你们检查。”秦童儿冷冷对那几名护卫说着,然后向易天行行了一礼,“易护法,这边请。”
    护卫们的额角跳动了几下,终于忍了下来。
    易天行面无表情地从他们的身前走过,与秦童儿并作一排,沿着山谷花园流水的来向向那处三层小楼走去。
    “为什么会生硬地拒绝检查?宁折不弯,这不是你的性格。”秦童儿双眼看着前方,轻声问道。
    易天行咪咪眼,看着那幢小楼:“威武而不能屈,这不是我的人生座右铭,只是今天既然要来见人间至尊至贵的人物,如果我想拥有平等对话的权力,那从进入这里的第一步起,在精神上,我便不能稍有示弱。”
    “看样子你已经做出了选择。”秦童儿淡淡说道:“你我皆是凡人,总是要在人间生活,有些时候,退一步,才是真正的前进。”
    易天行踩着脚下的青草,坚定地摇摇头:“退了一步,便会有第二步,我不想开这个头。”转头看着秦童儿惨白的脸颊:“你的伤好些没有?”
    “在九江没有死,那便死不了。”
    “嗯,能看见你站在这里,我就有些惊叹于你的复原力。”易天行是亲眼看见秦童儿受了多重的伤,如果不是秦童儿一开始便对陈叔平以命相搏,后来在鄱阳湖上,少年根本不可能与陈叔平勉强战成平手。
    “九江一役,国家很感激你的出手,既然如此,为什么今天却是杀气腾腾,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很排斥此次见面一般?”
    “九江那件事情,表示着我在某些时候愿意为国家出力的诚意。”易天行静静说道:“今天,我是来表达自己掌握自己生活方向的决心。”
    “不用太紧张。”秦童儿看了他一眼,“今天只是领导忽然动了心思想见见传说中的佛宗护法,并不见得一定要你应允什么。”
    易天行吐了口浊气,轻声骂道:“早说好不好?害得老子憋了一肚子王者之气。”
    他故作滑稽,秦童儿却毫不知情识趣的没有接话,少年不由有些讪讪然,忽然皱眉问道:“上次在莲花洞那里第一次见面时,我问过你杀死陈叔平之后,如果再来仙人怎么办,你给我的解释始终让我无法信服。”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秦处长回答的很不负责任,易天行却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由花园入口至三层小楼,是一条沿水而砌的石子儿路,路旁隔不多远便有明处的护卫,易天行腹内道莲微动,仗着自己无形无意的三台七星斗法,将自己的神识缓缓铺洒开来,顿时发现此处护卫果然森严,虽然场中除了秦童儿之外再没有与自己同等级的高手,但仍然感觉到暗处隐着些境界颇高的人物。
    那幢小楼更是特别,楼内隐隐有修行者的气息,却是飘飘缈缈,不知深浅。
    近了小楼,秦童儿低身一礼,便准备离去。
    易天行在他身后轻声说了一句话:“看来你们六处和刚才那些护卫之间似乎并不怎么友好。”
    秦童儿行走的姿式没有一丝变化,只是贴在大腿旁的右手手指微微紧了一紧。
    ……
    ……
    在一个秘书模样人的带领下,易天行入了小楼,缓缓向楼上行去。
    其实他并不紧张,即使马上要见到的人,是人世间最有权力的几个人之一。
    他的师傅是神仙,他还曾经用拳头砸过一个神仙。
    神仙也不过如此,何况人乎?
    推门而入,入目处是一间极大的书房。
    书房一角,有位老人家正心无旁鹜地执毫疾书,另一角,两个人正在下围棋,执黑的是当今上三天的门主秦临川,执白的……是一位喇嘛。
    棋坪之侧,有人正在观棋,听见门响,那人转过身来,微笑着说道:
    “这位就是小易同志吧?”
    那人穿着一件夹克衫,头发里微有花白,面部曲线柔和,五官却是分明无比,戴着一副式样普通的眼镜,让人瞧不出有多大年纪来,书房里的四个人,秦临川自不必言,身上道息纯正,却隐而不放,与他对奕的那位喇嘛更是境界精湛,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而正在写书法的那位,也是正气静意,毫无一丝思虑外露。
    均为不凡人。
    只有观棋的那位,正在和易天行打招呼的那位,相形之下,显得非常普通。
    但易天行知道这位人很不普通,至少曾经从新闻联播上见识过他的不普通。
    想到如今的自己似乎也有了与这位人物平等对话的机会,易天行微微笑了笑,心里头却有些惘然的感觉,伸出手去轻轻握了握:“我就是易天行。”
    且听杀声
    “吃了没有?”
    “今年多大了?”
    “在哪儿做事儿?”
    “读的什么学校?”
    “喔,自力更生,嗯,这样很好,现在国家很提倡年青人自主创业”
    领导与小朋友之间的谈话就这样开始,就像是胡同口的厕所旁边偶尔撞见的两个并不熟的邻居。易天行坐在沙发上,余光里见正在下棋的那二位似乎并不在意这边在说些什么。
    谈话刚开始,似乎就要结束。先前引易天行进门的那个秘书轻步走了过来,附到领导耳旁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领导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夹克拉链拉好,脸上露出那种招牌式温和的笑容,笑容里却流露出一丝坚定的意味。
    易天行准备说几句什么,被他一挥手强行止住。
    “我马上要去参加一个会议,就不能陪你多说话了,要知道,我是很喜欢和年青人交流的。”领导同志习惯于并不需要太多考虑听众的感受,便开始做总结陈词。
    “中国宪法明确规定,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中国有很多公民信教。我不信教,但我对宗教很感兴趣,曾经阅读过《圣经》、《古兰经》、《金刚经》等宗教经典,也经常与国内宗教界领袖一起交谈。”他对易天行说道:“在中国,无论信仰何种宗教,教徒都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如果说将来有人被扣押,那是因为他触犯了法律,并非因为他信仰某种宗教。要知道,我也无权干涉司法独立。”
    领导忽然笑了,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现代社会,每个人都必须在自己的领域内发挥作用,我能影响的范围,或许只是这么一小点地方。”
    “赵老,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领导同志微微抬手和正在写书法的那人打了个招呼,便出门离去。
    正在下棋的秦临川和那位喇嘛也随之出门。
    只留下目瞪口呆、不知所已的易天行还傻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相送。
    “这就算完了?”他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
    小楼里的书房安静无比,只有易天行的大腿与老式沙发布料磨擦的声音,还有书案上羊毫与宣纸轻轻接触的声音。
    “易护法请过来看看。”
    一直专心于笔砚之间的那位老人忽然说道,头也没抬。
    先前见到这人在领导面前仍然自若无比,专心于书,最后领导还喊了声赵老,如果易天行还不知道此人是谁,那就真是傻子。
    这位老人自然就是佛教协会会长,政协副主席,凌在六处上头的那位神秘理事长,赵老先生。
    “赵会长,小子对书法鉴赏可是一窍不通。”易天行拾步走近书案,微笑说着。
    “是吗?护法在宝通禅寺门口对老汉儿我的字似乎还赞过几句。”赵老先生呵呵笑道:“怎么如今却又说一窍不通?莫非我这字只适合一窍不通之人欣赏?”
    易天行知道这位老人家是在开玩笑,摇着头笑了笑:“老人家莫来笑话我。”伸过头去看案卷上的白纸,只见纸上写着两行字。
    “尊传统以启新风,先器识而后文艺。”
    不知这两句话何解。字面上倒是蛮容易理解,易天行微微咪眼,心知这位佛宗的大人物要自己看这两行字,定有深意。
    “古人云‘士先器识而后文艺’,但求艺业之真善美,不必随俗浮沉,与时俯仰,虚誉一时之得失,百世之下,自有定评耳。”赵老先生待墨迹干后,递于易天行:“这段话是一位友人所言,我转送与你。”
    “回你的小书店后帮我裱一下。”
    “是。”易天行应道:“虚誉自然是一时之得失,奈何外力加身,无可奈何。”
    “哪有外力?”赵老先生微笑道:“人已经走了,外力自然也就如梦幻泡影,随风而散。”
    人已经走了,说的自然是刚才那位。
    易天行此时自然早已明白,之所以今天会如此轻易过关,自然是靠得面前这位老人家说话,低声行了一礼:“谢谢老先生。”
    “不需要谢我。”赵老先生挪步往沙发,易天行赶紧扶着。
    “我佛宗向来讲究出世,这一点首长清楚的很。今天他之所以见你一面,不是你所想像的那般。”赵老先生看着他,眼中宛若古井无波,忽而闪过一丝戏谑之色,“若只是为你加入六处一事,这么大的阵势似乎夸张了些。”
    易天行嘿嘿笑道:“看样子我对自己的身份看的太重要了点。”
    “也不为错,至少从今天起,你的身份就与以前不同了。”赵老先生静静道:“既然见了面,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这自然意味着以往一年只在佛门内部生效的“山门护法”身份,终于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国家的认可。
    正说着话,先前那秘书急匆匆地进了门来。
    赵老先生似乎也有些吃惊。
    那秘书对赵老先生说道:“赵会长,首长有件事情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然后看了易天行一眼,凑到赵老先生耳旁轻声说了几句。
    易天行耳力惊人,自然将这小声话语听的清清楚楚,不由脸上浮出一丝苦笑来。
    赵老先生摇了摇头,斟酌后说道:“林秘书,还是不必了,出家人嘛。”忽然叹道:“奈何我只能在家修行,可惜了哉。”
    秘书面上露出为难神色,终于还是退门而出。
    易天行知道这位老人家又帮自己挡了一件麻烦事儿,不由微笑道:“再说谢就客套了。”
    “宗教事务局有一个好位置,我帮你推了,你应该很讨厌我这个自作主张的老家伙才对。”赵老先生微笑望着他。
    易天行耸耸肩:“看样子我还真是个天生惹麻烦的家伙。”
    “斌苦那老家伙在电话里也常这么说。”赵老先生哈哈大笑。
    易天行忽然想到刚才在屋内看见的那位喇嘛,眉头一皱问道:“先前那位喇嘛?”
    “九世噶玛仁波切。”赵老先生看了他一眼,“首长以前在那边工作过,所以请他来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
    仁波切,就是上师的意思,密法称“上师是加持之根,守戒是成就之恨”。藏传佛教认为,上师与诸佛、本尊的地位是一样的,密教是上师与上师间代代相传延续下来的,由一位具体的上师上溯仍然会与一位本尊相合。
    “也是大人物。”易天行漫不在乎地摇摇头:“难怪可以与秦临川对弈不乱。”
    得佛宗之力,他摆脱了自己隐隐最烦的事情,一颗道心轻偎佛轮,清静无比,顿时回作了那个不在乎世间一切的佻脱少年模样。
    走到阳台上,从小楼第三层向下眺去,只见山谷中一片青草碎花,在这冬日里十分出奇。草地上,有一行人正向他来时相反的方向离去。
    人群之中,便是那位穿着夹克的领导。
    易天行忽然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眼中骤然生起一层雾气——人群之中,有人回头——那人面相平常,身材不高,平平淡淡一回头,一双星目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与易天行对了一眼。
    两人的功法远远地一触即分。
    人群中那人身形微微一顿,脸色一白,身旁的领导皱眉关切了几句,只是隔得太远,易天行正值心血潮涌,所以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易天行捂着心窝,脸色一白迅又一红,回复了平常,他微微咪眼寒声道:“高手。”
    赵老先生在一旁安静旁观,摇摇头道:“少年人总是如此冲动。”
    “那人是谁?”
    “保镖。”
    “挺厉害的,和秦童儿的水准差不多。”易天行皱眉道:“肯定不是六处的人,想不到除了上三天之外,修行界还有如此高手。”
    “七十年前,昆仑集了道门,但总有些特立独行的道家异人不会轻易缚手的。”赵老先生解释道。
    “真他**的复杂。”易天行摇了摇头,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那个疑问也终于得到了解释。先前他一直疑惑,为什么那位穿着夹克的大人物敢以千金之体,深入六处内部——这山谷里全是修行高手,若有人犯了失心疯,骤一发难,还真是不知后果如何。
    “这些,从来都是最复杂的事情。”赵老先生看着他:“斌苦大师将你的决心告诉了我,知道你决定不和这些事情沾一点干系,我也很欣慰,我们佛家子弟,便当持清静观。”
    “我这一生,最盼两件事情,一是万民得安乐,二是国家得一统。”赵老先生说道:“前一椿事,自有领导们操劳,后一椿事,明年我准备从中促成佛指舍利的出巡,但此次出巡,隐隐感觉路途并不平安,到时,还要请护法劳心。”
    易天行早就答应了斌苦大师此事,此时听着老先生又认真述了一遍,赶紧应了声。
    “你需要清楚一点。”赵老先生接着说道:“自进入热兵器时代以来,修行者的力量已经不再显得若高峰在上,正因为这种距离拉近,所以修行者才会下临人世。”
    “老虎搏兔,但老虎不会搏蟑螂。”
    “但如果老虎面对的是一个扛着火箭筒的兔子,老虎也有可能变成兔子的看门虎。”
    “事情很荒谬,但这也正是事实。”
    赵老先生将双手放在老式沙发的厚重扶手上,缓缓说道:“如今的人间,除了极少数站在修行界巅峰的人物之外,其余的修行者已经不足以动摇人类的秩序。而你……恰好拥有这种力量,或者说有拥有这种力量的可能性,所以理事会对于如何“安排”你,始终存在着不同意见。今天你过了这关,不代表以后就没有麻烦……毕竟,所有人对于你的看法并不一样,秦家对你有惜才之意,六处不足虑。但另一方势力你曾经打过交道,应该知道他们的执着。”
    “我该如何做?”易天行平静请教道,他知道老先生说的是周逸文曾经所属的那个部门。
    “金刚,表佛性也。金刚乃众宝之王,至坚至利,世界坏时,七宝俱坏,惟金刚宝伏藏秘密,不可破坏。”
    易天行合什:“受教。”
    “以十龙十象之力,托起琉璃宝塔……只是,如果能以力取,为何六处面对着仙人也敢于勇猛上前?”
    “仙人殊途,作为人类的代言人,理事会里的所有人都会在潜意识里存着八个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你是人,所以如果你能以自己的力量压服他们,然后用事实向他们表明,你本无心扰世事,他们自然不会再去找你麻烦。”
    “原来终究是要靠拳头讲道理。”易天行比划了一下自己并不大,反而显得有些秀气的拳头,忽然想到面前这位老先生……难道他当上理事长也是靠自己的力量?
    “我知道你想什么。”老先生呵呵笑道:“我是真没有神通的人。”
    易天行先前神识一探,知道面前这位在身体是真正的凡人,但总是不敢相信。此时听他亲口证实,不免有些意外。
    这样一个凡人居然凌于六处之上?
    “神通有什么用?”他轻轻拍打着老式沙发的扶手。
    “保命吧。”易天行想了想。
    “命有什么用?”
    这题很艰险,易天行思考很久才试探着回答道:“感受?”
    “我是零七年生人,如今虚岁已有九十,感受的事情足够多了,也快死了。既然如此,命之有无又何须在意,既然不用在意命途,又何须在意有无神通?”赵老先生轻声吟道:“生固欣然,死亦无憾。花落还开,水流不断。我兮何有,谁欤安息。明月清风,不劳寻觅。”
    易天行安静聆听。
    ……
    ……
    过了会儿。
    赵老先生颤巍巍地站起身来,门外有警卫员前来搀扶:“老骨头先走了,你们呆会儿又要打架,我可熬不住,你等我走远了再下楼吧。”
    易天行忍不住笑了起来,旋又敛声静意道:“大居士慢走。”
    ————————————————————
    过了许久许久,日头潜入山谷另一侧。
    山谷的另一边应该有直通省城的道路,或者是简易的直升机场。在书房里安静坐了半个时辰的易天行,坐禅三味经轻轻吟诵,腹内天火命轮缓缓流转,轮心内那枚青色道莲缓缓绽放,烈火与青枝相依相偎,整个人的精神境界都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
    他起身,轻轻卷起赵老先生赠给自己的条幅,略想了想,很不雅地塞进了自己的裤腿里面。
    山谷中空无一人,无鸟鸣鱼跃,只得青草闲花点缀着树梢下的影子。易天行缓步走出小楼,神识微微探出,便知道这谷间还着许多人,许多颇有境界的高手,想到这点,他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空旷安静的山谷内,脚踩在青草上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惊心动魄。
    少年轻轻碾了几步,秦临川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双手负于身后,与他并排行着。
    “秦叔叔好。”易天行这称呼很有意思。
    秦临川微微一笑:“赵会长应该和你说清楚了。”
    “嗯。”
    “琪儿应该把我的话带给了你,爱委会已经改组。”秦临川看着他的双眼。
    “别介,我啥都不清楚。”易天行将那幅书法藏的挺好,走起路来也不显得别扭。
    “我的态度很明确,我需要你进入六处,来应对未知的危险。不过既然你找到赵会长出面,我自然不会勉强你。”
    易天行停住了脚步,看着他:“危险?天上的危险?”
    “不错。”
    易天行又开始走,摆摆手懒懒道:“加入六处没门儿,将来看兴趣帮帮忙倒是有可能。”反正陈叔平现在不知道跑哪儿个地儿在当他的幼儿园老师,帮忙这种话尽可能地多说也无所谓,反正也没有什么危险系数。
    秦临川微微笑了笑:“这二十年里,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上三天的当代门主,六处秦大处长的亲爹,号称修行界修为最高深的一个人……确实没有谁敢像痞子一样和他聊天。
    但易天行敢。
    没了来自那方面的压力,剩下的只是打架而已,打架这种事情,他又不怕。
    ……
    ……
    谷中有溪水,水面上飘着碎碎的花瓣,花瓣逐水而流,渐至低处洼成一浅潭,潭边有位大喇嘛正卷着裤腿,将双脚泡在冰凉的溪水中,远远望去,只见喇嘛脸上一片安宁,十分惬意。
    易天行总觉得这喇嘛今天出现在六处大楼背后,是一件极蹊跷的事情,不由心头一动。
    “不是他。”
    秦临川微笑道:“是他们。”
    随着这句话出口,他停住了脚步,前方是一片小树林。
    林子里看不见人影,但这两位修行界最厉害的高手,自然知道其间隐藏着何等样的危险。
    易天行回头歪着脑袋问道:“他们这算是擅自行动?”很明显,林子里的高手针对是他,这批势力就是先前赵老先生提过的,对如何“安排”自己有异议的那些人,那些以前叫做*委会,如今不知道又是什么部门的人。
    “难不成现在改名字叫环保处了?”少年漫不在乎的嘲笑着,“这些人难道是傻子?居然会挑在这时候这地方来伏击我。”
    “这些隐在暗处的人总认为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情,而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永远不知道阴暗处的正确与我们在阳光下看到的正确并不一样。”
    秦临川望着那片死寂的树林,唇角露出一丝讽意,在他的内心深处,自己心爱的周逸文徒儿自然不是死在秦童儿的计谋下,而是死在爱委会的手上。
    “他们不是傻子,因为这里是六处,如果你死在这里,谁都能想到栽脏陷害的对象是谁。”
    “你不是人证吗?”
    “秦童儿是我儿子,我的证词有用吗?”
    “那喇嘛呢?”
    “他修闭口禅。”
    “我能不能杀人?”
    “最好不要。”秦临川认真说道。
    易天行挑挑眉头,露出白白的牙齿笑了笑,独自一人往树林里走去,无比冷淡地轻声说道:
    “小周周的伙伴们,俺来了。”
    ————————————————————
    一入林中,狂风骤起,山谷内常青的树叶被震的漫天飞舞,便在同一时间内,不知道有多少修行者向他发动了攻击。
    道术林林总总,但用来杀人的攻击型道术,左右不过是那么几种。借物,遁形,御剑,化身……
    一时间,树叶如镖,向他的身上袭来,漫天树叶中,几个虚虚淡淡的影子夹杂其间。
    树林上空,有几柄仙剑正在飞舞。
    易天行静立林地,没有出棒,只是这般静静站着,当树叶快要沾上自己身体的时候,他脑海里一个画面骤然出现眼前,整个人便在平地上疾速转了起来,化为一道灰龙,轻轻松松吹开了身边那些挟着噬魂威力的树叶。
    出手如电,轻轻松松穿透层层叶影,于空中捏住了那几个虚影的手腕。
    咯嗒一声,腕骨碎裂。
    而易天行的人也已经借着这一带之力飞上半空,整个人如灰龙在天,以肉眼极难辩清的速度轻掠林间梢头。啪啪几声脆响传来,林上摔下数个人来。
    他静静站在地上,身旁躺着数人,那些人唇角有血,胸骨已裂,正是先前那些护卫中的几人。
    头顶的仙剑仍然在飞,呼啸而堕。
    易天行微微抬头,双眼里异色一闪,上清雷诀第一次正式在战斗中出手,体内的那枚青莲骤然一涨,生生将火玉般的命轮止在了悬空处!而他的眼中也宛如深渊一般,吞噬着迎面而来的剑气。
    仙剑似乎受到某种看不见力量的阻碍,呜呜哀鸣着,振荡着,终于颓然倒在了他的脚下。
    远处山间,隐隐有修士哀嚎的声音传来。
    ……
    ……
    林子里透着无比凄厉的杀气,不时有浑身被血水浸透的修士被震出林外,砸在草地上,鲜血四溅。
    “你不出手?”水畔的喇嘛遥遥看着秦临川。
    秦临川盯着他:“你在此地,我自然不会出手。”
    “那少年比传说中的更加强大。”
    “也出乎我的意料。”
    “少年今天戾气太盛。”
    “嗯。”
    “那你还不出手阻止?”
    秦临川苦笑了一下,他看出易天行今天的心绪尤为不宁,但万万没料到他竟然存着杀人立威的念头,骤然间已经毙了数人,他身为理事会的名誉会长,自然不会眼看着这种情境出现,毕竟此地是在六处大楼之后,如果爱委会那方死了太多的人,将来会很麻烦。
    只是……自己出手就能阻止那个杀得兴起的少年吗?
    易天行如今早已将老祖宗传的技法融会贯通,就算不使天火,这一身金刚铁骨加上如鬼如魅的速度,再加上那两门道诀,又岂是今天这些伏击者能所应付的。
    阴风怒号,林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双眉紧锁,秦临川不知道少年为什么今天会如此暴戾。
    ……
    ……
    “好大一个棺材。”
    小易朱在邹蕾蕾温暖的怀抱里,死死盯着六处那幢大楼,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那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自己老爹心内的愤怒和杀气。
    易天行一面在林子里收割着修士们的性命,一面在心底深处叹息着:“小周周,我送他们下来陪你。”
    他喜欢周逸文,周逸文是一个被很多人喜欢的人,可惜却因为某种王八蛋的理由被自己杀死了。
    今天进六处大楼,易天行自然想到了当年这里的主人,那个一直像孩子一样天真笑着的小周周,心里头无由一阵烦闷暴燥。
    所以他很痛恨这些伏击自己的家伙。
    不管他们叫爱委会叫环保局还是什么。
    统统该死。
    赵老先生教他金刚怒,金刚怒容,须杀人鲜血为漆。 WwW/xiaoshuotxt.N 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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